因凡蒂诺被告上美国国会？世界杯200亿出售计划曝光，球迷怒了

　　因凡蒂诺想出售世界杯，但世界杯并不属于他。从各方对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计划的普遍震惊反应可以看出，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。他打算把世界杯变成一种投资工具。多年来，因凡蒂诺一直是批评的对象。

　　外界认为，他与包括俄罗斯总统普京、沙特阿拉伯的穆罕默德·本·萨勒曼和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内的多国领导人关系过于密切，并不妥当。

　　此外，还有授予特朗普的那个颇具争议的“和平奖”，以及他近期在照片墙上发布的一则言辞激烈的帖子。他在帖子中抨击那些批评国际足联组织本届世界杯方式的“仇恨者”，这些言论都成为外界嘲讽的对象。不过，对于他的最新计划，欧洲足球协会联盟警告称，这“越过了足球治理机构永远不该越过的界线”。

　　国际足联打算把世界杯的商业权益打包进一家新成立、估值达200亿美元的公司，然后向私人投资者出售其中的股份，比例可能在20%左右，这些权益涉及转播、赞助、授权和门票所产生的收入。这将给足球界这项最重要赛事的治理方式带来剧变，而且这一方案似乎并未经过任何实质性的协商就已敲定，欧足联因此指责国际足联“零透明度”行事。

　　其中的细节值得所有关心足球治理方式的人警惕。国际足联把这一提议说成是“全球足球民主化”的一部分。欧足联的看法则完全不同：“我们谁都不是足球的主人。世界杯不是国际足联可以拿来出售的东西。”安迪·伯纳姆也表达了大致相同的意思，并补充说：“足球属于球迷。它过去如此，将来也永远如此。”

　　围绕这一提议的种种关系也存在严重疑问。约书亚·库什纳旗下的Thrive Capital被指与该计划有关联。约书亚·库什纳是特朗普女婿贾里德·库什纳的兄弟。此前，因凡蒂诺与美国总统的亲近关系日益引人注目，甚至到了特朗普公开承认曾要求他重新审视裁判判罚的地步。

　　如今，在国际足联与特朗普关系受到质疑的背景下，因凡蒂诺还被要求出席美国国会的听证。这些都不能证明存在不当行为。但一个管理着全球最受欢迎运动的组织应当明白，此类关系需要极高的透明度。然而在因凡蒂诺的主导下，国际足联的权力已经出现危险的集中。

　　因凡蒂诺的权力不只是个人层面的，更是结构性的。国际足联的恩庇体系把发展资金转化为政治忠诚，把政治忠诚转化为主席的权力，再把主席的权力转化为一个越来越难以受到实质性监督的机构。一些影响极其深远的决定，如今似乎在几乎没有协商或问责的情况下就被作出，这与其说是良好治理，不如说是主席一人说了算的独断。

　　作为一名终身球迷和研究足球文化遗产的学者，这令人不安。足球如何从一种社区文化逐渐转变为全球娱乐产品，早已有大量记录。我们看着俱乐部变成投资工具，球迷变成消费者，球场变成娱乐综合体，而共同的传统则被变成可以商品化的知识产权。

　　如今，其中的逻辑终点出现了：世界杯本身成为一项投资标的。但这里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：国际足联并没有创造出它打算从中攫取巨额价值的那样东西。世界杯正是学者所说的“活态遗产”，即一种在代际之间传承、又由参与者不断再创造的文化传统。

　　它的非凡价值在于父母传给子女的那些故事，在于被无数次观看和讲述的经典时刻，在于近一个世纪里积累起来的宿敌之争、英雄、心碎和凝聚人心的传说。每一届赛事都为这份集体遗产增添新的一层，而这份遗产由国际足联管理，却是由全世界的球迷创造、承载并传给后人。

　　私人资本并没有创造这种价值，如今却被邀请从中获取收益。这里存在一个根本性的问题：足球不该是因凡蒂诺，也不该是国际足联可以拿来出售的东西。国际足联只是世界杯的管理者，它并不拥有那份让世界杯有价值的、日积月累的人类文化。

　　这一区别之所以重要，是因为活态遗产并非坚不可摧。它得以延续，前提是相关群体始终保有实践和传承它的能力。把球迷挡在承受得起的价位之外？把比赛变成媒体娱乐体验？无休止地扩大赛事规模，直到它失去意义？把传统变成品牌营销？到头来，这一切商业价值所依附的文化本身也会枯萎。不过，面对这样的黯淡前景，仍有一个理由让人抱有希望：因为类似的情形我们已经经历过。

　　值得一提的是，与国际足联这一计划有关联的银行之一摩根大通，当年也曾参与那个以失败告终的欧洲超级联赛，而后者在2021年犯下的其实是同样的错误。这个项目背后的人似乎认为，既然他们在法律上拥有足球俱乐部，就拥有了无限的权利去重塑这些机构，而这些机构正是几代球迷赋予其文化意义的。球迷提醒了他们并非如此。

　　球迷走上街头，奋起反抗。政界随即回应。压力迅速变得无法抵挡，各家俱乐部一个接一个退出，短短48小时内，这个被包装成欧洲足球必然未来的项目便轰然崩塌，尽管直到今年二月它才被正式宣告终结。那场危机促成了一种保护足球文化遗产的意识觉醒，而此后多年的研究正是围绕这种意识展开的。

　　它表明，在数以十亿计的资金、转播机构和投资基金之外，足球仍存在一条界线，越过这条界线就必然会遭遇反抗。世界杯从来都不属于他们，更不属于那些买得起其中一份权益的亿万富翁和投资者。它属于那些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赋予它意义的人。

　　作者：约什·布兰德